【读聚匠心——我们都是朗读者】《乡音何处》(节选)

来源:视听甘肃、丝路明珠网2019-05-10 浏览量:0


朗读者:  王加豪

我小的时候,在洮湖东岸生活的那段日子里,奶奶总是把屋子的前院称作“明堂”,我和表哥就长年在那片“明堂”里奔跑戏耍,说的是家乡话,唱着的是家乡童谣。那时候爷爷家的老宅院还没有翻新,楼前种着一棵柿子树,楼后房子的后进仅有两间屋子,屋子里各有一张红木床,床上挂着白色的蚊帐。每到夏天的时候,我和奶奶就睡在蚊帐里,她总喜欢给我讲一些家乡有趣的故事,比如说讲到华罗庚先生的时候,她告诉我,华先生小时候极其聪慧,一碗饭里有多少粒米,一顶蚊帐有多少个眼,他只需简单的估算便可准确地报出来。

夏天的晚上,那时候可以看见很敞亮的一片银河,明堂里洒满了一地白月霜。爷爷坐在摇椅里晃着他的蒲扇,我则喜欢往旁边的藤椅里钻,瓷盆当中切满了西瓜,蝉鸣声响彻街道。印象里爷爷给我讲过一段“北风和太阳”的故事,多年后我在网上听到了苏州话的版本,一时间竟无比地感动。辛稼轩词里所说的“醉里吴音相媚好”大抵就是这样的感觉了吧。爷爷退休后很喜欢象棋,北吴语当中经常把“下棋”的动作读作普通话中“duo”的音,故此下棋常常叫做“笃棋”,类似上海话中“笃棺材”的动作意思。我的象棋是爷爷教的,中学时代每次回去总会和他对弈几局,很多年过去了,我的棋艺见长,他则独坐在明堂的柿子树下,双眼老化,堪堪难辨“车马”了。

走在老城区司马坊的周围,似乎已经很难再看见那里曾是江南数县文庙昌盛之地的影子了,曾经煊赫一时的“于半城”也没落得只剩下几个无人知晓的地名了。我在很小的时候,常常和奶奶去相府前场的公交站台坐车回去,那里高楼栉比,满街上说的都是听不大清楚的江淮官话,而我和奶奶操着吴语和他们对谈的时候,仿佛才是外乡人一样。这种撕裂了的文化隔离感,让“故乡”这个词的韵味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。

一三年前后爷爷患了一场大病,如今非但是不能再在棋盘上纵横“车马”,连日常的作息也备为艰难了。我渐渐地明白过来,他是老了。若不是口中还呢喃着几句江南话,和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故事,谁还能记得这里曾经是“江南”呢。

故乡,伴随着一代人的成长,和一个时代的逐渐老去,慢慢地成了一个亘远而模糊的回想,那些年久失修的记忆也在不断地被时间带走,江河往事,醉里吴音,最后又该去哪里追寻呢。

编辑:李   昊

责编:王红岩

主编:史    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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